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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医师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墙面看，却什么都看不到。
可那嘟嘟嘟的声音，却是实实在在响起的，他也不是聋子，自然听得清清楚楚。
嘴巴动了动，正要说句什么，却被江跃用手势打断。
“五，三，七，九，四，二……”
江跃一个个数字不断报出。
其他人顿时明白了，这嘟嘟嘟每响一回，敲的次数都不一样，长短不一。每次敲的次数便代表一个数字么？
“537942，去试试。”
此刻这病院的院长不知道在哪里鬼混，只怕他在睡梦中都想不到，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构筑的私人空间，已然被人入侵，半辈子的辛苦，一夜之间全部暴露了。
有了密码，那些保险柜果然毫无悬念被打开。
这一回便是那叶医师也无话可说。
虽然老古最终没有现形让他看个明白，可事实已然非常明显。
老古的鬼魂带着他们找上楼，带着他们找到院长的秘密，又通过这种方式把密码告诉他们。
要不是鬼魂显灵，那还能怎么解释？
保险柜里的东西倒也不是特别稀奇，大部分都是现金，除了大章国的现金外，还有各大主流国家的外币。
当然除了现金之外，自然还有不少珠宝首饰，各种名表，以及大量的金条，其中自然少不得许多房产证，稍微数了一下，便有十几本。
罗处一个个保险柜检查了一遍，简直是叹为观止。
职业习惯让他掏出手机就是一通猛拍。
叶医师只是一个劲地低声骂着，显然也被院长的大手笔给镇住了。
院长那点破事，可以说是癞子头上的虱子，明摆着的。
可到底这货又多腐败，其实谁心里都没底。就算是老古，只怕生前也没想到，院长竟然积累了如此丰厚的家当。
“咦，这里还有个优盘？”江跃在保险柜某个角落里，发现了一只小小的优盘。
这东西很不起眼，藏在角落里，要不是划拉开那些现金，根本发现不了在角落头里的小优盘。
一个小小的优盘，如果里头没有非常重要的东西，似乎没有必要藏在保险柜里吧？
既然藏到保险柜里头，便意味着这优盘里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叶医师，哪里有电脑？”
“行政楼最不缺的就是电脑，院长室就有。”
院长室的规格看上去很清廉。
果然，这家伙表面工作还是会做的，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种所谓超标。
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。
打开电脑，果然设置了密码，江跃用之前那六位数密码输入了一下，却显示密码错误。
问清楚了院长的名字，再用名字首字母加这串数字一输入，电脑顺利打开。
优盘插入，打开。
几人都好奇地凑过去围观。
电脑里头并没有多少内容，也没有那种愚蠢的受贿清单行贿清单，只有一个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没有图片，没有文档，却只有几段录音。
点开一段录音，几人听了起来。
很快，江跃和罗处的表情便有些凝重起来。
而叶医师和柳云芊却有些云里雾里，没太听得明白。
叶医师零零星星听到组织两个字，而且出现的频率还挺高。
忍不住道：“这是上头调查他的现场录音？听着似乎也不像啊？为什么说组织？这也不像组织谈话啊？”
也难怪叶医师觉得诡异，组织谈话的内容绝不会像这样模棱两可，倒像是非法势力接头的切口。听着神神叨叨，总觉得不像什么好事。
里头院长的声音也有，但他的话很少，基本上都是“嗯，啊，好的，知道”这些简短的字词。
而跟院长对话的人，语气阴森低沉，听着很冷酷，隐隐还带着一些警告的意味。
听上去就好像院长有天大的把柄掌控在对方手中，只能跟对方唯唯诺诺，跟孙子似的听训。
江跃和罗处却听出了名堂，这里头提到的组织，根本不是官方组织，而是他们一直在调查的地下组织。
这个院长，竟然跟那个组织有染，也不知道是线人，还是那个组织的内部成员。
从这几段录音来看，得不到具体的信息。
江跃又重复听了一遍，大致将这段对话默默记下了。
里头提到了两个地址，让江跃感到十分兴奋。
这里头训话之人提到，要联系他们，可以去这两个地方。
江跃听那声音，可以确定训话之人，地位肯定比老洪更高，但又肯定不是沧海大佬。
要说渗透官方，各种拉拢线人的工作，都是沧海大佬这个部门的人干的。
沧海大佬是五星级，而老洪这种是四星级骨干。
老洪和沧海大佬之间，看似只有一星的差距，但事实上，两者之间肯定是差着好几个等级的。
就像那个陈银杏，在败露之前，她名义上也是四星级，可她的地位和权限就比老洪高不少。
在老洪他们上面，沧海大佬身边肯定还有副手，这些副手肯定不是五星级，但地位肯定比五星级更高。
江跃推测，这个训话之人的地位，很可能就是沧海大佬的副手，是沧海大佬贴身的心腹，是可以接近到沧海大佬的存在。
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。
看来，这个院长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两头下注。
江跃都不得不重估一下这位院长大人，本以为只是个吃相很难看的贪腐份子，现在看来，此人的胆子也不小，火中取栗，还敢两头下注，至少是个狠人。
难怪，老古这种光有一股正义感的人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
轻轻松松就被人家玩得身败名裂。
江跃将优盘默默拔出来，放回到原处。同时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回保险柜，又将保险柜重新锁好，又将外面遮挡物恢复原貌。
很快，所有房间都回到了原来的正常样子。
江跃对着走廊道：“老古，人间自有公道，这里的事，我们都已经掌握，总会给你一个公道。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。你们医院发生了这么多诡异事件，如果你知道线索的话，请给我们一些提示。”
老古是鬼魂，却不是那么强大的鬼魂，很多时候，人类不方便办的事，或许鬼魂反而容易办到。
柳云芊忽然道：“他在招呼我们下楼。”
众人也不迟疑，跟着他下楼去了。
叶医师虽然被院长的事打击到，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，倒是没有闹什么幺蛾子，跟着众人一起下去了。
说实话，看到院长暗室里藏了那么多物资，他其实是有些心动的。
除了责任感和正义感之外，叶医师也必须考虑生存问题，考虑到家中的父母，这也是明明现在情况很糟糕，他还一直留在医院的原因。
下了楼之后，柳云芊惊讶道：“他……他好像是示意咱们赶紧离开？”
离开？
好不容易再次潜入，现在离开不是等于白来了么？
江跃陡然想起什么：“老古，你故意在值班表上留下自己的签名，是不是要把你那两个同事吓走？故意让他们离开的？”
本来，江跃他们都认为，值班表上那两个人，多半也是被那股神秘力量召唤去了，也变成了疯人。
现在看来，倒也未必啊。
江跃道：“老古，走我们肯定不会走的，如果你知道什么，请务必告诉我们。我们来这里，就是要找出问题，解决问题的。”
人和鬼之间，倒也不是没有对话空间，但一切取决于老古自己的意愿。
老古显然是不想跟他们接触太近。
人鬼殊途，人类身上的一丝一毫阳气，对他而言都是一种负担。包括建立对话通道，也是一种负担。
毕竟老古的鬼魂形态，并没有完全成型，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凶神恶煞，怨灵恶鬼。
老古天性善良，哪怕死后一灵不灭，也注定成不了怨灵恶鬼，这是他的本性所决定的。
他的怨气固然大，但他本性里头没有那种以一人之怨却要报复整个社会的戾气。
因此，他即便成了鬼，也只是那种孱弱的鬼魂，无法快速结煞成凶鬼恶灵。
随着双方互动的增强，江跃其实能感觉到老古对他们的信任也在加强。
因此江跃也更加清晰察觉到老古的活动轨迹，这是因为老古的行动之间，不再像先前那样隐蔽，不再故意躲着。
这其中有叶医师的功劳，也有彼此信任在加强的因素。
罗处也道：“古主任，我是星城行动局的，我们大半夜来这里，本来就是为了调查贵院的诡异事件。你要是有线索，务必指点一下我们。”
老古没有动静，现场气氛有点压抑。
片刻后，柳云芊忽然道：“他在动了。”
他居然进了值班室。
几人连忙跟进，到门口时，江跃示意大家不要太过靠近，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老古受到活人阳气的压迫，形态不是特别稳固，状态明显受到影响。
值班室里，一支静静躺在的笔忽然自动竖起来，竟然在某个本子上刷刷刷自动写了起来。
很快，那本子上就多出了三个字。
治疗科。
“治疗科在哪一栋楼？”
叶医师黑着脸道：“我今晚就在治疗科值班……”
几人恍然大悟，那栋高楼是这个医院的主楼，除了行政以外的科室，基本都在那栋楼。
“你们看，他还在写。”
几人连忙回头看，那本子上又多了几个字。
“自杀幸存者。”
这五个字顿时让江跃他们表情一凝。
之前他们在外头，便猜测到了某种可能性，便怀疑过，昨晚自杀的那一群人当中，为什么偏偏有两个没有死成？
这两个人身上是否有什么秘密？
果然，这两人有问题么？
他们此刻都在治疗科么？
“叶医师，那两个自杀幸存者，都在治疗科么？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，既然没死，又抢救回来了，多半会在那里做一些外伤处理，养一下皮外伤吧？”
“小江，现在那些疯人，多半都聚集在那栋大楼附近吧？除非你会隐身，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你还有什么办法进去。”
柳云芊道：“也不一定没办法，我可以去试试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！你们想想，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病房里，如果这些人要伤害我，他们应该早就破门而入了，为什么他们不伤害我？我想只有一个原因，他们觉得我是同类。”
“不对吧，刚才他们不是攻击你吗？不是闯入你的房间吗？”
“那是因为你们两人吧？他们攻击的目标是你们，不是我。”
罗处摇头道：“这可说不准，说不定之前他们还没发疯呢？柳女士，以你的实力，真要被他们盯上，三秒钟就能把你撕扯成碎片。完全没有半点逃生的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柳云芊苦涩一笑：“罗处长，江先生，我只有一个要求，如果我死了，请你们帮我找到杀害我女儿的凶手。然后，如果还有尸骨可收的话，把我们母女葬在一起。这是我最后的心愿。”
并不是很过分的要求，可江跃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“江先生，你们一直都说诡异时代，像我这种人，就算今天侥幸或者，手无缚鸡之力，又能苟活多久呢？我愿意去试试，这是我主动要求的。是生是死，绝对不用你们负责。而且，我有强烈的直觉，这些疯人，他们不会对我下手。”
江跃和罗处交流了一个眼神，彼此都感到有些难以下决定。
叶医师却道：“我觉得未必不能试试，我之前也在那栋楼值班，如果他们要伤害我，完全有机会的。为什么不提前对我下手。我怀疑，这些疯人，真的只对外来的人下手？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柳云芊本不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人，可自从得知丧女消息后，她好像一夜之间就成长了，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坚强了许多，主意也坚定了许多。
“罗处，你跟叶医师在这里等我们。我跟在后面看看有没有机会，跟着潜入那栋楼。”
“江先生，你何苦冒这个险？”
“放心，如果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话，他们奈何不了我。”江跃非常笃定自信道。